初夏的蝉鸣穿透教室的纱窗,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望着黑板左下角未擦净的"班级义卖筹备组"字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志愿活动申请表上被汗水浸透的边角。三天前班主任宣布要组织义卖活动时,我几乎是第一个举起手报名的人——作为班里的文艺委员,我总想着能通过自己的特长为集体贡献力量。
筹备组的第一次会议在走廊拐角举行。六月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,把七张课桌拼成的长桌晒得发烫。班长小林正用圆规在白纸上画预算表,铅笔尖在"宣传物料"那栏反复描摹。我蹲在旁边整理报名表,听见前后排的讨论声此起彼伏:"旧书可以卖五毛,但得先消毒......""手工贺卡得找美术课代表帮忙设计......"我的视线落在小林手背上被圆规压出的红印,突然想起上周她因急性肠胃炎请假时,正是我替她补交了周记。
第二天的晨会成了转折点。当小林捧着皱巴巴的募捐箱站在讲台上时,全班都愣住了——箱子里除了几本旧书和零散文具,还有张泛黄的纸条:"因家庭困难暂停义卖"。我的喉咙突然发紧,想起上周家访时,班主任特意把我拉到走廊说"要注意保护同学自尊心"的叮嘱。放学后,我和小林在空教室里蹲了三个小时,用手机查资料、联系公益组织,最后在教务处老师的帮助下,把原本的义卖活动改成了"爱心手作体验日"。
活动当天清晨的细雨沾湿了操场。我站在主席台前调试音响时,看见小林正踮脚挂横幅,马尾辫被风吹得微微摇晃。当第一个同学带着自制的布艺玩偶来摊位前时,我忽然想起自己设计的宣传单上那句"让善意落地生根"。雨越下越大,但各个摊位前始终排着长队,美术课代表设计的"梦想明信片"被抢购一空,体育委员带来的旧球鞋改造成的收纳盒也成了抢手货。直到暮色浸透云层,募捐箱里已经攒了三千多块。
颁奖仪式上,校长把"最佳组织奖"的锦旗递给小林时,她红着眼眶把一半奖状塞给了我。那天傍晚,我们蹲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清点善款,夕阳把两张并排的课桌染成金色。我摸着志愿活动申请表上被圆珠笔反复描画的"文艺委员"字样,突然明白有些事就像雨后的竹笋,看似不经意间的生长,实则早已蓄力破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