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蝉鸣声里飘来一缕青草香。我蹲在宠物市场的水泥地面上,看着笼子里蹦跳的小白兔,粉红鼻头沾着草屑,蓬松的尾巴像朵棉花糖,忽然觉得它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雪球。
笼门打开的瞬间,小白兔炸开毛茸茸的身子,前爪在地面划出两道白痕。它竖起长耳朵听风声,琥珀色眼睛倒映着我手心的阳光。我轻轻托住它柔软的腰身,发现后腿有道浅浅的伤口,结着淡褐色的痂。摊主说这是运输留下的,但看着它每走三步就要停顿的谨慎模样,我仍忍不住用棉签蘸了碘伏帮它消毒。
每天清晨五点半,厨房飘来玉米渣的焦香。我蹲在料理台前,看小白兔用门牙啃开竹制食盆的瞬间,蓬松的尾巴在空中画个半圆。它最爱偷吃我早餐的酸奶盖,沾着糖霜的牙齿会发出"咔嚓咔嚓"的脆响。有次我忘记收走半块饼干,它叼着饼干跳上书架,在《安徒生童话》的封面上留下梅花状的爪印。
周末的草坪成了它的游乐场。当我把胡萝卜杆插进松软的泥土,小白兔会蹲坐在杆顶,像在指挥一场无形的交响乐。有次它突然叼住我的运动鞋带,倒着退着跑出三米远,直到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皮球才肯松口。最难忘的是暴雨突袭的傍晚,它蜷缩在我怀里发抖,湿漉漉的绒毛紧贴着皮肤,我抱着它冲进雨幕时,听见它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。
深秋的某个清晨,它不再像往常那样用前爪拍打笼门。我掀开笼布时,发现它正用爪子轻抚笼沿,毛茸茸的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。兽医说这是兔子的告别仪式,可当我把脸贴在笼网上,却感受到它温暖的体温透过毛皮传来。那天黄昏,我埋了它最爱的胡萝卜在樱花树下,树根处摆着它最常啃食的竹制食盆。
现在每当我路过宠物店,总会想起它叼着饼干跑远的背影。那些沾着草屑的清晨,那些被爪印占据的童话书,还有它教会我的温柔与告别。或许生命就像它留下的梅花爪印,在时光里慢慢晕染成永恒的印记,提醒着每个相遇的瞬间都值得珍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