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蝉鸣声里总有一道毛茸茸的影子在窗帘后晃动。那是我们的小橘猫阿橘,此刻正蜷在飘窗的竹编垫子上,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,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阳光里的尘埃。
阿橘的毛色像是被阳光漂染过,从脖颈到尾尖呈现出渐变的橘黄,最深处几乎要接近奶油色。最特别的是它左耳有一撮银白的绒毛,像被小刀斜斜划开一道月牙。记得去年冬天它还是团毛球时,我总爱用手指戳它的肚皮,软绵绵的触感像揉捏云朵。现在它已能轻松跃上两米高的书架,却依然保持着幼猫时期的习惯,每次饭前都要用粉色的肉垫轻轻拍我的手背。
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声里,阿橘会准时蹲在床头柜上。它先是用前爪扒拉我的睡衣纽扣,接着用尾巴扫我的额头,最后把温热的鼻尖贴上我的掌心。这种独特的唤醒仪式持续了它整个猫生,即使后来我换了三块电子钟,它依然会在每个黎明准时出现。有次暴雨夜我高烧不退,它竟整夜蜷缩在我滚烫的脚边,用凉丝丝的舌头轻轻舔舐我的脚踝。
周末的午后通常是阿橘的探险时间。它会把毛线球滚进沙发底,再带着猎物的假想敌人——我的运动鞋,在客厅里表演追逐戏码。当它终于扑向鞋子时,总会被鞋带绊个踉跄,然后得意地甩着尾巴跑开。最有趣的是它对水流的痴迷,每次洗澡都要蹲在浴缸边缘,用爪子拨弄喷头,直到水雾沾满胡须才肯罢休。
去年秋天阿橘得了猫瘟,住院的三天里我每天带着它最爱的罐头去探望。它虚弱地靠在我肩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却依然用微弱的声音"喵呜"回应。当它终于能吃下第一口粥时,我偷偷往粥里加了三滴鱼露——这是它生病前最爱吃的调味料。如今每次带它去宠物医院体检,它都会把头埋进我掌心,把心跳藏进我的温度里。
暮色四合时,阿橘又躺在飘窗上打盹。晚风掀起它耳后的银白绒毛,像给这团毛球镶上了银边。我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脊背,忽然想起《小王子》里的话:"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,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。"或许我们与毛茸茸的小生命之间,始终存在着某种跨越物种的温柔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