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声忽然变得遥远,我蜷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,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。眼皮像被浸湿的棉花,越来越沉。当粉笔头第三次擦过讲台时,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开满蓝风铃的草地上。
晨露沾湿了裤脚,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。我伸手触碰身边摇曳的蓝紫色花瓣,指尖却穿透了薄如蝉翼的花瓣。低头看去,脚下的草地突然变成泛着银光的沙粒,每粒沙子都像被施了魔法般悬浮在空中。这时一阵凉风掠过,沙粒突然组成一个旋转的漩涡,将我吸向某个神秘的光点。
坠入光点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虚空中回荡。四周的沙粒化作无数萤火虫,围绕着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罩飞舞。罩内悬浮着三颗水晶,其中两颗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在地面汇聚成蜿蜒的河流。第三颗水晶却始终散发柔和的蓝光,将红色液体染成淡粉色。
"这是时间之河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我抬头看见玻璃罩顶端浮现出模糊的人影,他手中握着滴血的沙漏,"每颗水晶都对应一个选择。红色是遗忘,蓝色是铭记,而淡粉色......"老者的话突然被尖锐的嗡鸣打断,两颗水晶同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,地面上的河流开始沸腾。
我本能地扑向淡粉色水晶,掌心触碰到冰凉的表面时,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八岁那年暴雨中的泥石流,十五岁深夜在急诊室守候昏迷的母亲,还有昨夜台灯下写作业时父亲悄悄放在桌角的热牛奶。这些画面与淡粉色水晶产生共鸣,原本沸腾的红光逐渐平息,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,顺着河流逆流而上。
当最后一缕红光消散,玻璃罩突然碎裂。老者人影化作漫天星屑,沙粒重新聚集成草地。我惊觉自己正坐在教室课桌上,阳光透过窗帘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。铅笔滚落在地,草稿纸上那个小洞边缘,隐约可见淡粉色的痕迹。
那天之后,我开始在日记本里夹一片风干的蓝风铃。每当考试失利或与母亲争执时,指尖摩挲花瓣的触感会让记忆中的淡粉色河流重新浮现。上周整理旧物时,发现那片风铃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,是父亲用铅笔写的:"真正的选择,是让爱成为穿越红河的桥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