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书的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夏日的蝉鸣在梧桐树梢间此起彼伏,我坐在老宅的藤椅上,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脊。那本被传了三代人的《家训录》静静躺在膝头,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标本已褪成淡金色。母亲说,我太爷爷在战火中护着这本书逃难,父亲在病榻前反复誊抄了三遍,如今轮到我续写新的篇章。

初执笔时,我像握着块烧红的铁。祖父留下的钢笔总在书写时漏墨,墨迹在宣纸上洇成扭曲的藤蔓。每当遇到"忠孝传家久"这类古文,笔尖就会突然失控,洇湿整张宣纸。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,我正写到"勤俭持家远",窗外炸响惊雷,钢笔突然爆出墨点,在"远"字最后一捺上晕开墨团,仿佛在嘲笑我的笨拙。父亲默默递来镇纸,青铜兽首镇纸底座刻着"慎独"二字,那是他年轻时在故宫修文物的老师所赠。

真正让我开窍的,是发现古籍中的留白智慧。某次临摹《颜氏家训》,我注意到"勿以恶小而为之"后面特意留出两指宽的空白。祖父说这是"给后人注解的余地",就像苏东坡在《寒食帖》中特意留白,让千年后的我们得以触摸他的呼吸。我开始在习作边角记下思考:为什么太爷爷要写"耕读传家"?或许他在战火中护书时,正是靠耕田的劳作维持生计,读书的火光才得以存续。

书案上的台灯常常亮到深夜。母亲送来护眼台灯时,我正在核对族谱中的生卒年份。突然发现太奶奶的记载与县志不符,县志记她生于光绪二十八年,而族谱却写光绪二十六年。翻出泛黄的《申报》残页,终于找到她参加女子师范学堂的剪报,落款日期正是光绪二十六年三月。这个发现让我意识到,家书不仅是家族记忆的载体,更是社会变迁的活化石。

最艰难的战役发生在立冬那日。按照家训要求,必须用朱砂誊写"谨遵圣训"章节。可我研的朱砂总掺进杂质,印出的字迹像结痂的伤口。祖父留下的《古法矿物颜料图谱》里记载着"朱砂三蒸九晒"的古法,我带着砂纸去后山寻朱砂矿,在寒风中跪了半日才挖到纯净的矿石。当第一滴朱砂在宣纸上晕开,竟呈现出琉璃般的光泽,仿佛看见太爷爷在煤油灯下研磨的背影。

完成初稿那夜,我请来镇上最年长的裱画师傅。老人用蝉翼宣装裱时,突然指着"孝悌"二字说:"这里少了一撇。"我慌忙检查,发现"悌"字右边的竖钩确实短了半寸。老人颤巍巍地蘸着浆糊,在空白处补上那笔,又用金粉勾勒出"子承父志"的篆书边款。他说这是"给后人留的考据题",就像敦煌藏经洞的经卷,总在关键处留白,引人 perpetually to explore.

如今翻开这本《新编家训录》,宣纸已泛起柔和的米色。太爷爷护书逃难时系在腰间的红绳,父亲抄写时用过的狼毫,都在字里行间流转。母亲在扉页题了"见贤思齐"四字,父亲补了"守正创新"的篆章,我则在书尾画了棵开满书卷花的银杏树。每当夜雨敲窗,书页沙沙作响,仿佛听见跨越百年的絮语:文字是永不熄灭的灯芯,家训是代代相传的火种,而我们每个人,都是传递光明的执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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