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我站在教室窗前看操场上晨跑的同学。他们像一串流动的音符,在初升的朝阳里划出明亮的弧线。忽然想起去年此时,我正蜷缩在医务室的病床上,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跑道发呆。那时的我像只折翼的蝴蝶,在学业与兴趣的夹缝中挣扎,直到遇见那位总在晨跑队伍里领跑的女生。
记得那天她穿着褪色的运动服,马尾辫随着步伐在肩头跳跃。当她在三千米测试中刷新校纪录时,班主任王老师特意把她的训练笔记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。泛黄的笔记本里夹着张便利贴:"第17次尝试,终于跑过800米终点线"。这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一粒火种,在我心里燃起微弱的希望。我开始留意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的背影,发现她总在课间用保温杯装着枸杞红枣茶,说是给膝盖保暖。
真正让我懂得坚持的力量,是在初二运动会前夜。我抱着受伤的右脚蹲在走廊,听见隔壁班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。第二天清晨,当我被王老师搀扶着走向操场时,那个总穿红色运动鞋的身影正对着跑道做拉伸。她转身冲我微笑:"来试试我的秘密武器。"说着递来一卷筋膜带,教我如何像缠绕藤蔓般温柔地包裹肌肉。晨风掠过她额角的汗珠,我忽然明白,真正的坚持不是咬牙硬撑,而是像老树盘根般,在伤疤处生长出新的年轮。
去年深秋的区田径赛上,我在1500米决赛中遭遇滑铁卢。当最后一圈弯道来临时,膝盖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观众席的呐喊声渐渐模糊,眼前浮现的是医务室里王老师握着我的手写下的"坚持"二字。就在我准备放弃的瞬间,余光瞥见看台上挥舞着红色运动鞋的身影——那是总穿红鞋的"秘密武器"。她朝我竖起大拇指,眼睛里映着跑道尽头跃动的阳光。最终我以第三名的成绩冲过终点,冲线时发现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领奖台边,手里攥着那卷熟悉的筋膜带。
此刻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,我望着台下坐成环形的人群。王老师鬓角新添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,那个总穿红鞋的女生正抱着运动包匆匆穿过礼堂。忽然想起她笔记本扉页上的话:"跑道尽头没有终点,只是新的起点。"这句话像种子落进心田,在十八岁的夏天生根发芽。当礼花在夜空中绽放时,我看见无数奔跑的身影在星光下连成星河——那是无数个在坚持中成长的我们,正穿越时光长河奔向更辽阔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