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声中,我正趴在书桌上翻看《昆虫记》。阳光透过纱窗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忽然听见妈妈在厨房喊:"小满,快来帮我把这些菜摆到竹篮里!"我揉了揉眼睛,看见阳台上堆着刚摘的西红柿、黄瓜和茄子,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。
妈妈教我如何用竹夹夹住西红柿,轻轻放在藤编的菜篮里。我学着她的样子,却总把黄瓜滚得满地都是。妈妈笑着把沾着泥土的手掌摊开给我看:"你看,这些菜都是大伯家菜园子里现摘的,没打农药,能闻到泥土香呢。"她粗糙的指节上还留着被竹竿划破的伤口,那是昨天给番茄搭支架时留下的。
正午的阳光晒得竹椅吱呀作响,我蹲在菜园里给番茄浇水。水珠顺着叶片滚落,在泥土里砸出小小的坑。忽然发现一株番茄藤下藏着几只蚂蚁,它们正排着队搬运着比身体大许多的蚜虫卵。我蹲下来看久了,竟发现蚜虫卵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,像是给它们穿了件小棉袄。
傍晚帮邻居王奶奶收豆角时,我才知道这些白粉是瓢虫的卵。王奶奶颤巍巍的手指抚过豆角架:"这些小瓢虫是咱们的天然保安,去年虫害多的时候,要不是它们帮忙,菜园子都要被吃光了。"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漾开笑意,"你看,现在连小蚂蚁都来帮忙搬家,这说明什么?说明自然万物都是相互依存的。"
周末学校组织社区清洁活动,我带着从菜园里捡来的小竹篮,装满了用旧报纸包好的垃圾。当看到保洁阿姨把我的废电池放进红色有害垃圾箱时,她惊喜地竖起大拇指:"现在的孩子真有环保意识!"我忽然想起菜园里那些蚂蚁和瓢虫,它们或许也在观察着人类如何对待这片土地。
上周参观生态农场时,我看到农民伯伯用玉米秸秆给菜苗做遮阳棚。阳光透过秸秆的缝隙照在菜叶上,那些曾经被我认为"没用的垃圾",此刻正在为番茄花提供天然的屏障。讲解员说这种生态种植法能让土壤恢复活力,我蹲下来触摸温热的泥土,指尖传来细碎的颗粒感,仿佛能感受到微生物在土里欢快的舞蹈。
前天整理旧物时,我在书柜深处翻出三年级时画的《菜园日记》。稚嫩的笔触画着戴草帽的农民、忙碌的蜜蜂和歪歪扭扭的向日葵。突然明白自然教育不是书本上的文字,而是菜园里沾满泥土的双手,是观察蚂蚁搬家的专注目光,是让每片落叶都能找到归处的温柔。
此刻合上《昆虫记》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我轻轻推开阳台门,看见楼下王奶奶正在给新栽的辣椒苗浇水,她的竹篮里装着从菜园带来的蚯蚓粪。阳光穿过叶片的间隙,在她银白的发梢跳跃,像给岁月镀了层金边。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然链条中的一环,用善意守护着脚下这片土地,终将在时光里收获满园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