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在耳畔回荡时,我正坐在阁楼窗边翻看相册。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里,母亲抱着刚满月的我站在外婆家的桃树下,阳光透过叶片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这个暑假,我带着这份跨越二十年的温暖回忆,开启了一段充满惊喜的探索之旅。
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时,我正蜷缩在空调被里数着天花板的裂纹。这是暑假第一天,外婆突然说要教我蒸青团——她总说青团的艾草汁能染绿时光,让每个节日都像春天般鲜活。案板上堆着碧绿的艾草团,我笨拙地揉着面团,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酸。外婆握着我的手调整力度:"要像捧着初生的小猫,太紧会捏碎它,太松又揉不出筋道。"当第一笼青团端上蒸锅时,水汽氤氲中忽然看见母亲端着相框匆匆跑来,玻璃框里外婆年轻时的照片与眼前的老人重叠,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岁月的痕迹。
然而正当我沉浸于青团的清香时,表弟的哭闹声打破了宁静。这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把新买的乐高套装全倒进了鱼缸,粉色的塑料积木在水面漂浮,像一片片凋零的花瓣。我蹲在瓷砖地上,看着表弟涨红的脸和外婆气得发抖的手,突然想起去年暑假被自己打翻的颜料盘。这次我没有逃避,而是带着表弟去宠物店买来硅胶手套,教他用吸管吹动水面上的积木。当所有零件都被成功捞起时,表弟破涕为笑地举着"超级救生员"的奖状,阳光透过鱼缸在他睫毛上跳跃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在古镇的夜游。暑假中旬,我们全家租了条乌篷船,船夫是位会弹三弦的爷爷。暮色四合时,他指着河面摇橹:"从前船工要背盐巴到苏州城,现在我们摇着船唱小调,这就是生活啊。"船桨划开粼粼波光,倒映着两岸的灯笼,忽然有位老奶奶从窗边探出头,用带着吴侬软语的声音问:"小姑娘要不要尝尝糖粥?"她端来的青花瓷碗盛着琥珀色的米浆,桂花糖在表面凝成细密的花纹。我舀起一勺送进嘴里,温热的甜意裹着回忆在舌尖化开——这分明是母亲小时候常念叨的"老街糖粥铺"的味道。
临别前夜,外婆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。炭火噼啪作响时,她突然说起年轻时在弄堂里偷摘枇杷被追的故事。表弟把烤糊的鸡翅递给我,表哥用手机播放外婆年轻时的老唱片,我捧着青瓷碗盛的绿豆汤,看萤火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。忽然明白,所谓假期趣事,不过是把平凡日子里的温暖碎片,用记忆的胶水仔细拼贴。当蝉鸣再次响起时,阁楼窗台上的青团照片旁,多了张我们全家在烧烤架前的合影,照片边缘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糖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