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快结束时,奶奶开始忙碌地准备春节了。她把家里的竹席都拆下来擦洗,说这样新的一年才能干干净净。我蹲在旁边用小竹帚扫地,扫到墙角时发现一只瘸腿的麻雀窝,奶奶轻轻把它装进纸箱,说要等春节后放生。
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,爸爸带我去买年画和春联。 shopkeeper叔叔把红纸铺在柜台上,我踮着脚挑选带小灯笼的年画。忽然听见"啪嗒"一声,隔壁桌的小妹妹摔碎了一个糖瓜,粘在红纸上的糖浆像小虫子一样扭动。爸爸用纸巾帮我擦掉手上的糖渍,笑着说:"这叫'吃甜头,粘福气'。"
腊月二十八的傍晚,全家围在厨房学包饺子。奶奶把面团揉成小圆球,妈妈教我用擀面杖画"元宝圈",我包的饺子总是露馅,把韭菜汁都蹭到鼻尖上。突然"哧啦"一声,爸爸包的饺子煮破了,热腾腾的面汤溅出来,烫得我直跳脚。妈妈笑着往我嘴里塞了块芝麻糖:"这是'破财消灾'。"
除夕夜全家人守岁到凌晨。八点整电视里开始放《春节序曲》,爸爸点燃了第一支鞭炮,"噼啪"的声响惊醒了窗台上的橘猫。我捂着耳朵躲在沙发后面,却偷偷把压岁钱塞回奶奶围裙口袋——她总说不能让小孩太早花钱。突然"轰隆"一声巨响,原来是隔壁王爷爷家放的大型烟花,金色的火花像流星雨落在窗户上。
正月初一拜年时,我穿着新棉袄挨家串门。大伯家的小表哥抢着给我发红包,我故意把装红包的米缸踢翻,结果糯米撒了满地。正要哭的时候,二姨递给我一个塑料袋:"快把福气装回去!"那天我换了三个口袋,最后发现红包还在裤兜里,上面压着妈妈写的"平安"字帖。
元宵节那天,爸爸带我去河边看花灯。河面上漂着几百盏莲花灯,每个灯里面都写着心愿。我偷偷把奶奶给的红包折成小船放进去,写上"奶奶身体健康"。忽然有盏灯撞到桥墩,火光映着奶奶眼角的泪花,她轻轻说:"这灯漂得越远,福气越多。"
正月十五的月亮特别圆,像奶奶新买的陶瓷碗。我捧着热腾腾的芝麻汤圆,突然明白春节不是吃糖瓜和收红包,而是把温暖包进每个褶皱里。那些沾着糖渍的手、烫红的鼻尖、散落的糯米,原来都是年味儿的一部分。现在每当我看到窗花上的小兔子,就会想起那个沾着韭菜汁的下午,还有奶奶围裙口袋里永远温热的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