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,我望着课桌上那张泛黄的银杏叶纸条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边缘的锯齿。那是去年秋天和林小雨闹别扭时,她悄悄夹在我课本里的道歉信。记忆如被雨水打湿的胶片,一帧帧在眼前晃动。
那时我刚升入初中,被选为班长却因性格孤傲遭人排挤。林小雨是转学生,总在课间帮我把作业本从三楼递下来,用保温杯装着热牛奶放在我课桌旁。直到那个飘着冷雨的午后,我撞见她和班长周浩在走廊拥抱,她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,周浩的校服袖口还沾着粉笔灰——那是上周美术课我故意打翻颜料时留下的。
"你们在干什么?"我的声音比窗外的雨声更冷。林小雨转身时,我看见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,像被雨水打湿的珍珠。她后退半步,肩膀微微颤抖:"周浩帮我捡课本......"周浩却突然把书包甩在我面前:"别管闲事!"我抓起书包转身冲进雨幕,书包带子勾住了走廊的消防栓,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那天晚上,我在台灯下翻找着林小雨转学前的联系方式,却只找到她留在教室后墙的涂鸦:歪歪扭扭的"小雨"二字旁画着棵歪脖子树,树根处写着"会好的"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周浩发来的消息:"你今天发什么疯?她只是想请假回家。"我盯着屏幕上的"请假"二字,想起上周她低着头问我数学题时,校服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颜料。
第二天清晨,我在教室门口撞见林小雨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。她听见动静抬起头,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,像落满了细碎的金粉。"你......"我喉咙发紧,突然想起她转学前送我的银杏叶书签,叶柄处用钢笔写着"银杏不落"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诗句。
"周浩他说你故意弄坏他的画具。"林小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我这才注意到她校服袖口干净了,却多了道新鲜的裂口。那天放学后,我主动帮她补习落下的数学课,发现她草稿本上全是被橡皮擦破的洞,最新那页写着:"对不起,我不该在周浩面前哭。"
雨渐渐停了,夕阳把银杏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握着那张纸条站在校门口,林小雨突然从身后递来保温杯:"热牛奶,给你补补。"杯壁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,和记忆中那个雨天她递给我的那杯一模一样。远处传来上课铃声,我们相视一笑,各自转身走进暮色,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晃,仿佛在说:有些叶子会飘远,但总会在某个秋天重新找到归处。
暮色中的校门渐渐模糊,我摸了摸书包里那张纸条。林小雨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:"原来银杏叶的锯齿,是为了记住所有转瞬即逝的相遇。"突然明白,青春里的遗憾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让成长变得丰盈的年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