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声里,我常常望着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出神。六年来,树干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像极了我成长的年轮,每一道都藏着不同的故事。
一年级开学那天,我攥着妈妈的手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四十多双眼睛像星星一样在教室里闪烁。王老师用她温暖的笑容化解了我的紧张,可当同桌小胖把铅笔盒摔在我桌上时,我还是躲进了厕所。那天下午,我在洗手台前反复洗手,直到掌心被凉白开冻得发红。妈妈说洗手能赶走害怕,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每个孩子都有害怕的角落,但老师会像春风一样轻轻推开那扇门。
三年级数学考试卷发下来时,我盯着那道鲜红的"58"号题,眼泪在草稿纸上晕开墨迹。这道应用题就像个狡猾的狐狸,明明题目和上次练习题一模一样,我却在计算时把"30"看成了"3"。张老师没有批评我,而是把我的错题抄在黑板上演算。那天放学后,她特意留下我,用彩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彩虹:"你看,每道彩虹都有七种颜色,错题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"现在我的错题本里,每道红叉旁边都画着不同颜色的星星,它们提醒我:错误不是终点,而是新发现的起点。
五年级运动会前夜,我在被窝里咬着被角哭。作为接力赛最后一棒,我总在训练时被其他队员甩下。爸爸轻轻拍着我的背说:"你看小区里的流浪猫,它们学奔跑时会先学跌倒。"第二天比赛时,我故意在起跑时多跑出两步,结果在冲刺时被前面同学绊倒。膝盖擦破的伤口渗着血,但当我听见看台上"加油"的声浪,竟发现自己能跳着跑完全程。那天黄昏,我蹲在跑道边给摔坏的接力棒系上红丝带,突然明白:成长就像接力棒,传递的不只是速度,更是永不言弃的信念。
去年冬天流感肆虐,妈妈高烧住院时,我第一次体会到"责任"的重量。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熬粥,用棉签蘸温水给她擦手心,还要在书包里塞满她爱吃的草莓糖。有次打针时她疼得哭出声,我握着她的手说:"妈妈你看,我学会用体温焐热棉签了。"出院那天,护士阿姨夸我像个小护士,妈妈却红着眼眶说:"我的小棉袄长大了。"现在我的书包侧袋总备着创可贴和润喉糖,因为我知道,有些爱需要用行动来包裹。
站在毕业典礼的台阶上,梧桐树已经长到三层楼高。回望教室后墙的"成长树",每张便利贴都像一片会呼吸的叶子:有我第一次获奖的奖状,有同学送我的千纸鹤,还有张老师写的"永远做自己的小太阳"。昨天整理书包时,从夹层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条,是二年级时王老师写的:"今天小林主动帮同学捡起铅笔,这就是成长的魔法。"原来我们都在彼此的生命里,种下了看不见的星光。
蝉鸣渐渐弱下去时,我摸了摸树干上最深的那道刻痕。六年时光像块融化的太妃糖,在记忆里慢慢拉出丝线,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一条发光的项链。我知道,当九月的第一片梧桐叶飘落时,新的故事又会从树梢开始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