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推开教室的窗,一片枫叶打着旋儿飘进屋内,在阳光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。这是校园迎来秋天的第一个信号,像是被秋天施了魔法,连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。走廊两侧的梧桐树褪去了夏日的绿意,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在地面跳跃,像无数只细碎的手在抚摸着青砖地面。
教学楼后的银杏大道最先换上金甲胄。原本青翠欲滴的叶片在某个清晨突然变得透明,仿佛被秋风酿成了蜜糖。我总爱踩着满地银杏叶上学,鞋底与落叶摩擦的沙沙声里,能听见叶片在秋阳下舒展的簌簌声。生物老师曾带我们观察过落叶的脉络,他说每道纹路都是树木写给大地的信笺,记录着夏日的雨露与盛夏的蝉鸣。当最后一片银杏飘落时,整条长廊都成了金色瀑布,穿行其间的人影都镀上了暖色的光晕。
秋日的校园活动总带着别样风味。运动会那天,操场上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,学生们戴着毛线帽在跑道上冲刺,呼出的白气与秋阳交融。跳高区立着褪色的彩旗,几个高年级生正用落叶拼成笑脸贴在围墙上。最热闹的要数食堂后的银杏树下的歌手大赛,有人抱着吉他唱《秋日私语》,有人用口琴吹《落叶归根》,连食堂阿姨都端着餐盘来打call。暮色降临时分,金黄的落叶被晚风卷上天空,像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。
图书馆的玻璃窗上结着薄薄的水雾,却挡不住书页间流淌的秋意。语文课上,我们诵读着杜牧的《山行》,窗外的枫叶恰好染上丹霞色。历史老师带着我们追溯古代的秋祭,讲台上摆着学生用黏土捏的陶制礼器,窗台上的菊花开得正好。最难忘那次户外写生,美术老师让我们捕捉"秋之色",我画下银杏叶在风中的姿态,叶脉里藏着的居然是七种不同的秋色。
秋天的校园里藏着许多秘密。生物角的多肉植物在暖阳下舒展叶片,像在积蓄过冬的力量;紫藤花架下常有人支起画板,捕捉花瓣飘落的瞬间;连走廊拐角处的小野菊,都在砖缝里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倔强。最惊喜的是某个雨后的黄昏,发现教学楼天台铺满了银杏叶,雨水洗过的叶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像给整个校园披上了水晶外衣。
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银杏枝头时,我知道这是秋天最后的信使。但教室窗台上的多肉还在生长,生物角的观察日记写到了第38页,紫藤花架下又多了张写生的课桌。那些飘落的叶子并没有消失,有的成了标本夹里的永恒,有的被制成书签夹在课本,还有的被收进落叶堆肥箱,等待明年春天化作新芽的养分。这所校园的秋天从未真正离开,它只是换上了不同的衣裳,在晨读的翻书声里,在运动会呐喊中,在写生笔触间,将季节的诗篇写满每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