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我蹲在院子的石榴树下,看着毛茸茸的小团子正在翻找藏在花盆底下的蚯蚓。它叫团团,是邻居奶奶家去年冬天掉下来的金毛幼崽。当时它蜷缩在雪地里,粉鼻子冻得通红,奶奶用旧毛衣裹住它送给了我。现在这团毛球已经能轻松跃过半人高的矮墙,却依然保持着对每个路人的鞠躬问好。
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,团团就会叼着磨牙棒准时唤醒我。它把玩具球顶在我脚边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裤脚,像在提醒该起床了。有次我赖床不想动,它竟然用爪子扒拉我的睡裤拉链,直到我无奈地坐起来给它换狗粮。它总会在饭前把空碗推到我的手边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开饭。有次我故意把肉块藏在它够不到的盘子里,结果发现它偷偷用鼻尖拱开其他碗,把肉偷偷推到我面前。
周末带团团去公园时,它会把牵引绳缠成蝴蝶结,在草地上打滚时把肚皮翻成雪白的月亮。遇到其他小狗争抢玩具,它总能用温顺的态度化解矛盾,有只哈士奇故意撞它,它只是后退两步,再轻轻舔对方的爪子。最让我感动的是暴雨天它把小黄鸭护在怀里,自己淋得浑身湿透,却把最干燥的部位紧贴在受伤的同伴身上。
上个月团团突然不吃不喝,我抱着它去宠物医院时,它用额头蹭我的手心。医生说是肠胃炎,打针时它把爪子搭在我胳膊上,眼神里全是信任。住院那三天,它每天早上都会来敲我家的门,叼着奶奶给的红色蝴蝶结,在窗台趴着看我换衣服。直到它终于康复,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我的怀里,把沾着口水的大脸贴在我脸上。
现在团团已经会握手、转圈和装傻。它喜欢蹲在书房门口等着我读书,每当翻到有趣的部分就会竖起耳朵。有次我写生时它趴在调色盘旁边,用爪子碰倒了一盒炭笔。现在每次犯错,它都会叼着玩具蹲在我脚边,尾巴垂得像根湿漉漉的羽毛。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教会我,真正的陪伴不是朝夕相处,而是无论我走到哪里,总有一团温暖的光追着照过来。
夕阳把团团的影子拉得老长,它正趴在秋千架上打盹。风轻轻掀起它耳朵上的绒毛,露出里面雪白的耳尖。我知道,当夜幕降临,它又会带着新发现的落叶或者半片银杏叶,来敲响我家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