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讲台上,粉笔灰在光束里浮沉。体育老师抱着一摞彩色鼻子的塑料板走进来时,后排几个男生正偷偷传阅着新出的游戏机,直到看见老师举起那摞板子,才慌忙把手机塞回书包。
"今天我们玩贴鼻子游戏。"老师的声音像根细线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到了讲台上。二十张塑料板整齐地躺在蓝白格子的地胶上,每张都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鼻子,最底下压着张纸条:"请用胶带将鼻子准确贴到面部位置。"
第一组的小明刚把鼻子举到头顶,手就抖得像筛糠。胶带刚碰到鼻尖,整张脸就笑成了夸张的弧度。小美憋着笑把鼻子往右挪了半寸,结果鼻子又蹭到了左耳。当老师宣布"贴歪超过三厘米算失败"时,第一组的成绩单上赫然写着:零分。
"看来需要更精确的方法。"体育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,转身从器材室抱来一摞直尺。第二组的小胖用直尺卡住鼻梁两侧,另一端抵住额头,像架精密仪器般固定住鼻子。当胶带终于精准地落在鼻尖时,后排男生们突然集体起哄:"快看!小胖的鼻子在发光!"
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三组。原本总爱扎马尾的晓雯突然站起来:"我们试试用镜子。"她把镜子举过头顶,让阳光照在鼻梁上,另一个同学在镜子里调整角度。当胶带终于稳稳贴住鼻尖时,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比前两次更响亮的掌声。
"原来团队合作比单打独斗更重要。"体育老师擦掉鼻尖残留的胶带,"就像刚才的例子,一个人贴不准位置,但两个人用镜子配合就能解决问题。"他的目光扫过每个组,停在我们组的时候特别温柔:"失败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尝试。"
第四轮游戏时,我们组终于摸索出独特的方法。我用直尺确定基准线,小美负责观察侧面角度,晓雯在镜子里调整高度。当胶带第三次精准贴中鼻尖时,我忽然想起上周数学课上的函数图像——原来那些抽象的坐标系,和此刻的鼻梁高度、左右偏移,都是需要精确计算的几何问题。
"你们知道吗?"体育老师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,"贴鼻子游戏最早是法国心理学家设计的,用来训练儿童的空间感知能力。"他指着讲台上歪歪扭扭的鼻子板,"就像这些失败的尝试,其实都在帮我们建立对世界的认知模型。"
暮色渐浓时,最后一组游戏结束的哨声格外清脆。二十张塑料板整齐地码在讲台上,像二十个等待归位的拼图。我摸了摸鼻尖残留的胶带痕迹,突然明白那些看似幼稚的游戏里,藏着比考试更珍贵的道理:真正的成长,不在于一次就能成功,而在于从每次跌倒里找到站起来的姿势。
放学的铃声响起时,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看见几个男生偷偷用直尺在墙上比划,几个女生对着镜子练习调整角度。粉笔灰还在光束里浮沉,而属于我们的,关于贴鼻子和成长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